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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9

    故宫的匾额

    周末抽空去了趟故宫,说起来惭愧。北京倒算是去的频,可基本上不是在见客户,就是在见客户的路上。以后和人家说我去过北京,人家问我都去过哪,好像除了天安门,真剩不下别的什么了(天安门还是在车里看的。。。。)。

     

    故宫是皇上住的地方,辉煌雄伟,没有什么可以多说。但是故宫那些匾额,倒是让我看得津津有味,拍了照片后,回去好好研究了一下。

     

    1,    紫禁城的中心太和殿正中的建极绥猷匾,为乾隆御笔。所谓建极绥猷,是说天子要上体天道,下顺民意,用中正的法则治理国家。是屋脊栋梁,建极就是要建立中正的治国方略。绥是顺应之意,猷为道,为法则。这块匾挂于太和殿中,正是说明了历代皇族的治国理想。站在这方匾下,天天仰视,自然有心怀天下的使命之感。

     

    2,过了太和殿,就是中和殿了。允执厥中依然是乾隆御笔,他一生爱好书法,所以在北京,到处都能看到他御笔亲题的遗迹。

     

    《尚书》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就是允执厥中的出处。意思是舜帝告诫大禹说,人心是危险难测的,道心是幽微难明的,只有自己一心一意,精诚恳切的秉行中正之道,才能治理好国家。就是诚信的意思。

     

    这中庸之中的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十六字。讲述人心危险道心微妙唯有守住一线中庸。这和道家典籍的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的道理相同。能做每一件事情都能想到人心危。道心微妙。精诚惟一。守住中线。那就是圣人了。这比起道术之中的定坐。把住口眼耳鼻四门的外魔不侵坐忘境界。更高出了一筹。

     

    3,  前朝三大殿的最后一殿是保和殿。保和殿中是皇建有极匾。所谓皇建有极,是说由天子来制定建立中正的天下最高准则。有强调皇权之意。

     

    4,后朝寝宫三大殿由乾清宫,交泰殿和坤宁宫组成。正大光明匾位于乾清宫,由顺治皇帝御笔亲题。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交和谓之交泰。因此乾清宫是皇帝日常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作为,表现的是天地正大,日月光明,象征皇权至上,能行天地日月之道。

     

    5,交泰殿挂得是“无为” 无为匾为康熙所题,这是道家思想的体现。老子云: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又云: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康熙题无为,意在告诫帝王要顺应天道,体恤民情,与民休息。换在今天,就是要构建和谐社会之意。说起来,中国历代的统治阶级,基本都是外示儒术,内用黄老。儒家这种傻逼玩意就是糊老百姓用的。

     

    6,清朝自雍正皇帝后,就将寝宫从乾清宫迁到了养心殿。养心殿中的中正仁和匾是雍正所书,是说帝王要中庸正直,仁爱和谐。是帝王对自身行为准则的高要求。

     

    7,雍正皇帝是一个非常勤奋的皇帝,克尽职守,勤政爱民。西暖阁位于养心殿,勤政亲贤匾同样是雍正御笔,体现了这个皇帝一生都对自己严格要求,严于律己,严于律人。

     

     

     8,养心殿西暖阁的旁边,有一间几平米的小屋,乾隆为他取名三希堂,因为他经常在这里把玩他钟爱的三件书法绝品,所以名之。三希,一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一是王献之的《中秋贴》,一是王珣的《伯远贴》。这三件宝贝,被乾隆一生真爱,时时把玩。三希之名还有包涵周敦儒的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之意,激励自己要不断进取,提高自身修炼,进入更高的境界。

    April 06

    屠夫手段,菩萨心肠

    如果一定要我挑个比较喜欢的宗教,我想大概只能是佛教,而且一定要是禅宗。原因无他,里面装神弄鬼,扼杀你心灵的东西最少。思辨智慧却是最多。今天就随便说个“戒”和“杀“的关系。   首先要知道什麼叫「戒」,戒者,有所不為也。你要達到一個目標,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的,此為戒。你要減肥,以嗜吃為戒;你治糖尿病,以糖為戒;你要修行要出家要成佛,「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那麼不殺生,進而愛護生命,「放生」這是很重要的戒律。   但這只是一個層次,是就你個人修為而言,但人是生活在群體之中,問題就來了;比如抗日戰爭時期,日本人打到湖南,燒殺搶掠,是否要抵抗?抵抗就殺生,這就違背了戒殺,南岳的僧人就此辯論。   獨善其身,戒殺;兼濟天下,要止殺。小乘佛教是獨善其身;大乘佛教是兼濟天下,當一百人上船去渡河,一個人要炸沉這條船,怎麼辦?行菩薩道(大乘)的人就恐怕要開殺戒了。開了殺戒,是否要承擔因果?因果是要承擔的,但大修行人不昧因果。換言之,放在更大的範圍上看問題,個人的因果無足掛齒了。   這是一種大乘菩薩境界,中國歷史上名將戚繼光,鴉片戰爭的林則徐均是典範。明代五台山匪患,龍泉寺的莽首座,率兵剿匪,親上戰陣,被認為大菩薩現演。當代禪宗大師賈題韜先生,抗日戰爭時在山西組織抗日游擊隊,他亦持同樣見解。   慈悲與降魔,同一內容兩種表現,救難與拔苦需要善心也要勇氣,所以既有菩薩低眉,也有金剛怒目,大乘行人治世,有謂「以霹靂手段,行菩薩心腸」。   平常心有柔亦有剛。故文殊菩薩也就是大威德怖畏金剛,一現慈悲相,一現忿怒相,兩者同體。
    April 25

    暗&算

    周末在公司伏案工作,赶着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调整数据,让结果能够诱人,不过也不失真,能叫大老板投钱,这并不是个体力活。在终于弄完一个图表后,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看表,已经9点多。饥肠辘辘,大脑也已经停止工作。决定回家。
     
    走过那长长的走道,周末的关系,公司空无一人,过道也没有开灯,空空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的是我的脚步声和浓浓的黑暗。下意识的,我的反应就是去开灯。当找到开关,光明洒在我的身上的时候,心里不觉感到舒服好多。
     
    害怕黑暗似乎是人的天性,很小时候,曾经因为看了恐怖片,走夜路时候,总感觉后面跟着什么。也听说,有些孩子,睡觉的时候是开着灯。不过,我的想法是,与其说人害怕的是黑暗,不如说害怕的是那无法把握的未知。
     
    人从本质上来说,都是趋利避害的。在面对无法把握的未来的时候,不管是多么聪明的人,都会变得困惑迷茫。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天天求神拜佛,或者祈祷上帝,为他们带来财富,平安,心想事成。
     
    不过不管人们怎么祈求,每个人的句点都是相同的:一杯黄土。与这个相比,那未知不过就是慢慢长路中的一段小径。人有的时候,与其去杞人忧天,还不如放开怀抱,快快乐乐活好自己面前的每一天。佛教里说:“快乐是佛的礼物,痛苦是佛对你的磨练。人跨过石路,慢慢成长。”圣经里说:“上帝是牧羊者,他无法带给你什么,不过他能指引你前进的道路。”信仰并不是世俗曲解,改变人生的工具。它能做的只是一盏平复心情,让你快乐生活的灯。
     
    走在路上,顺境也好,逆境也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如同博弈论的精髓所说:做好你能做的,剩下的就交给上帝来决定吧。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了。
     
    注:昨天和媒婆同学讨论信仰,他已经皈依基督教。为他感到高兴。
     
     
     
    February 25

    幽默,宽容及其他

    幽默以它自己的方式存在,它的生命力之旺盛,令那些没有幽默感的人痛恨而不解。就像《父与子》的作者、著名漫画家卜劳恩被关在纳粹集中营时作的那幅漫画———《小鸟的精神》:一只小鸟虽然被恶猫吃掉了,但它的歌声却还从猫的肛门里飘出。幽默的重量只有鸿毛之轻,但它的力量却能够击碎顽石,或者像一根针一样刺入僵化的社会传统。
     
    幽默不仅与智力、创造有关,更反衬了一个人或者民族的胸怀。孔子就是一个好脾气的、有幽默感的人。他坐着木轱辘车到处跑,和他的学生相互取笑。他的学生子游用礼乐之教管理武城一地的老百姓,他跑去说:“割鸡焉用宰牛刀?”然而他的学生一番正辞解释之后,他就很老实地表示明白了,还表扬一下。在他答不出太阳的远近的时候,他也没有对那两个提问的小孩子说:你们的问题太低级了,应该问一些更高级的、更有思想的问题。孔子很诚实,不懂就是不懂,那两个小孩背后取笑他学问不行的话,还能够在他的言行录里留存下来,而没有被他删除掉。今天看来,这种胸怀真是让人赞叹。而在我们生活的时代,儒家精神在中国的当权者一遍遍强暴之后,只剩下一个有利可图的“为尊者讳”。
     
    我觉得:判断一个社会的自由和平等程度,很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人们能否对既得利益阶层进行幽默的嘲讽。在我们所谓的文明世界中,我们也经常看到这样的原始思维,比如一个很有文学涵养的大导演会认真地相信,一个爱好者弄出来的短片,将会直接影响其作品的命运。就像询问一个孩子能否活得长久就会让孩子夭折一样。
    幽默总是这样不期而至,它是联系人类精神自由的纽带,却忍受着当权者的摧残。幽默就是一个天上掉下,砸在权贵头上的馒头。
     

     
    January 22

    傻比与幸福

    这是一个个性叠出的时代,却又是一个快速融合的时代。在路上看到那些日韩打扮的少年,听到我那些上海好友口中爆出的纯正京味的“傻比”的时候。你会感叹资讯发达的伟大,人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精神上有着那么多的选择,相互仇视着也被仇视着。
     
    喜欢eminem的人眼中,周杰伦是个傻比。反之亦然。爱看教父的人,一定很看不贯王家卫的电影。同样,那些小资们也一定嫌我这样的人野蛮,粗噪。虽然,我们在痛骂别人是傻比的同时,也受着别人的歧视。不过所有一切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人类第一次有了点freewill的意思,只要你有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你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哲学,信仰,艺术或是其他什么。浮动的人会喜欢hip-hop,沉稳的人会爱听jazz,平淡的人会看印象派的画,古怪的人可能选择后现代。
     
    于是,大家傻比着,也幸福着。
    将来会怎么样?可能会维持现状,也可能变糟:一个个的网页无法打开?更希望不要有垄断性的媒体的出现,一小部分人的价值观加到大家的头上,媒体又把这种控制放大无数倍。于是,人类又将回到了精神独裁的状态。我得到的,再不是我想要的了。
    鸟又被关回了笼子。那才是最痛苦的。
     
    突然想起来,charles Dickens的双城记: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he other way。
     
     
    January 15

    海东青

    海东青是一种小鸟,却大是凶猛,调教得好,可以捕捉大雁。这鸟平常只能喂六分饱。一旦喂足了,那就会冲霄直上,无法让其听命了。
    故当地土人称其为‘饥则为用,饱则飏去。’。
     
    November 27

    渐和淡

    本月的月中,是丰子恺先生诞辰的日子。从小到大,读子恺先生的散文和看的他的漫画一直是人生的快事。先生学识渊博,具侠胆佛心。我想他对我人生的影响应该可以归纳为两个字吧:渐和淡。
     
    先说这个渐字。世上最有力量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财富,不是权势,而是时间。在渐渐中,英雄迟暮。在渐渐中,红颜白发。时间就好像是滴水,可以穿透坚硬的岩石。人生追求目标的态度就应该像是时间一样,顺应天道,不急躁,舒缓而坚持。如同华罗庚晚年所说,将死方知,愚公不愚,智叟不智。
     
    再说这个淡字。世间万物,如乱花入眼,绚丽缤纷。这个世间生存,应该是以入世的心情做事,以出世的态度做人。权利,金钱,友情,美女,每一样东西都是可爱的,可离开这些东西,你也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世间的东西,都可以拿的起,放的下。老子说的,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远,说得就是淡的道理。
     
    今天已到月末了,可以说这篇文字写的有点晚。不过我想,子恺先生泉下有知,是不会太在意形式上的东西的吧。反正我心意到了就行了。粗茶一碗,慰先生在天之灵。
    October 29

    禅,杀生

    宋名臣王韶早年用兵西北,纵部掠杀羌人,晚年出守洪昌时颇为悔恨,便请高僧佛印升座说法。佛印拈香说:此香奉杀人不眨眼大将军,立地成佛大居士。满座哗然,王韶却若有所悟,立证金刚禅。

    看了这个故事,不由自主想起了南朝梁武帝萧衍的一首《灵空诗》:物情异所异,世心同所同,状如薪遇火,亦似草行风,迷惑三界里,颠倒六趣中。五爱性洞远,十相法灵冲,皆从妄所妄,无非空对空。萧衍做此诗时,佛教传入中国未久,还没完全融入中国文化,我却一直觉得这首诗咏尽了佛教禅宗之意之理之道。是佛教教义的核心论点之一,正如《华严经》所说,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在顿悟的人看来,大千世界无非皮相,见玄机便是道虚妄;而对于蒙昧的人来说,万物却是泾渭分明,所谓执着难破

    其实,所有佛法修行的核心就是
    对于我执法执的突破,即人我执法我执。简
    单地讲,人我执即是破除自身肉体与世间万物之间的对立;而法我执,就是破除自身信念与世间各种信仰的对立

    善良与邪恶;喜悦与悲伤;慈爱与仇恨;悲悯与刻苦;执着与忘我。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可能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也许根本的症结,不过就是那句偈子: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September 01

    禅:放下

    相传宋代的高僧慧空法师年轻的时候和师弟出游,路过一条小河,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妇人,踌躇不前,不敢过河.慧空二话没说:抱起那个妇人,驮她过了河.夫人道谢离开后,两人走了好久,他师弟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我们出家人不是要不近女色嚒? 慧空看了他一眼,笑道:师弟,我已经把那个妇人放下了.你为什么还抱着呢?
    人生在世,想来要活得快乐的话,不过就是放下二字罢了.

    禅:茶水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有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轻蔑。
    那些所谓的取道者,如同一个盛满水的茶杯,水都要溢出来了。难道还可以往里面添水么?
    每个人在聆听别人想法的想法的时候,心中是不是充满了自己的观点呢?
    我们自己是不是,心胸中条条框框太多,已经没有容下其他东西的地方?我们自己是不是表达想法太多,聆听太少呢?
    还是把水先倒掉吧。我要喝碧萝春。
    July 30

    政治和时间

    政治和时间的共同点,就是能够让朋友变成敌人,如同风轻易改变着方向一样.昨日亲密无间的朋友,变成今天不共戴天的敌人.敌人会随着时间的更替,如同流水般不同的更替着.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永恒的敌人么? 我想是没有的,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敌人这个字眼,永远应该是realitive term的.战士们因为政治的需要,被迫着去战斗着.而所以的一切,被冠上的信仰的光环: 自由,民主,上帝,真主,平等,解放,异教徒......
    可能,政治的肮脏,只有时间才能清洗吧.
     
    July 22

    粗口versus诗歌

    离家日久,平时操练的大多是英语或者是国语,不过我说的最好的语言,还是上海话吧.原因无他,只有上海话,能让我无拘无束的爆粗口.
    在家时候,父亲对我平常说话的评价是:满嘴喷粪.间或与那些好友在一起火星四溅,往往能引的旁人侧目.有时候想想,同样的那张嘴巴,可以在颂读曼妙诗歌之后,用绝不重复的字眼和修饰句,问候着别人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母系先祖,想来莎翁,东坡如果泉下有知,会不会撅倒.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有机体.矛盾完美的对立统一着.所谓there are a lot of paths to reach the same destination.粗口和诗歌,看起来全然无关,实际上达到的东西确是可以共同的,给人力量,让人感动.
    万物没有定数,世事没有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定的东西,修道可以成仙,满手血腥也可以大彻大吾.
    突然想起来,叶兹的那句诗:I stare at the sky, what am i made of? am i made of tears? am i made of sorrow? I read the life with my right eye, death to my left. horese man,do not turn back!
    窥探生死,让自己有双阴阳眼吧,确实能看看,地狱天堂,可能本来并无差别.差别只在个人心中的价值.
    多多尝试一下人生万物,世间没有最好,只有适合的东西,用在正确的地方.人生最可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心中信念到底是什么.那么在海中,就没有罗盘的指引,只能随波逐流,顽固不化.就如同粗口和诗歌,可以就是天平的两端.并无贵贱,看看场合,加上砝码就行了吧.
    是么? my love is like a red red rose...哦,测那......
    July 21

    butterfly effect

    李开复去了google.bill gates 在痛惜爱将它投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养虎为患.就如同当年ibm回绝他若干后的心情.随着制造技术的瓶颈,Moore定律最后只会留下理论上的可能.或许软件世界的将来,将不在由操作系统决定.而google会不会就是网络时代microsoft的掘墓人?风起于青萍之末.当那只蝴蝶在南太平洋抖动它美丽翅膀的时候,西半球的季风却也因此形成.伟大的罗马帝国的没落是不是由于哪个角斗士投下的那把匕首呢?
    这个世界存在的太多了偶然,不过正是这些偶然形成的必然.
    当那个法国人在matrix 2里面爆下那串粗口之后,他道出了哲学上或许是最基本的问题:causality.这个也许就是主宰世界的原始关系.
    伟大的上帝在下着一番无尽的棋局,冥冥众生们,用各种学科们,试图描绘着棋盘上的规律,哪里是手筋,那个是劫材.就好像那些凡间的名字:物理,数学,生物.
    伟大的人物,不过就是解开了,那些causal loop 里面的一小环吧.
    让我擦一下眼睛,看看上帝会不会封盘,去小憩一会.
     
    June 30

    今日方知我是我,泪水涌动

    话说,梁山众好汉在破辽回师时,经过五台山.那里曾经是花和尚鲁智深落发剃度,招惹是非之处.宋江率了众好汉上山去拜谒智真长老. 智真长老对那位原先将“文殊院”闹翻了天的弟子鲁智深说道:

    "徒弟一去数年,杀人放火不易!"

    鲁智深默然无言。

    鲁智深真正的江湖生涯,应该是从他下了五台山后开始的。在这之前,他单纯得可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风尘女子拍案而起,并在通缉他的布告前探头探脑。这哪像个江湖人物?他跟五台山和尚们的斗闹,连智真长老都看得出来,鲁智深的心理状态,其实跟一个顽童并没有什么区别。

    鲁智深似乎天生就是个技击家。书中没有提及他在提辖任内使用的是什么兵器,但从他三拳就将胖乎乎的郑屠打得皮开肉绽的成绩来看,他拳头上的功夫一点都不含糊。出逃时他只携了一根棍棒。那时候行走江湖的人,手边一般都带着一根棍棒,既可防身,也有打草惊蛇的功能。倘遇到敌人,他们便将身边的短刀插在棍棒上厮斗,唤作朴刀。

    鲁智深下山之后,他的身边多了一条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禅杖,一口锋利的戒刀。这使得他在江湖上行走的形象,看上去有点夸张。但他很快就将这两样从来没有操作过的兵器,驾轻就熟。在他的身上,其实正体现了武学中一种相当高的境界:随心所欲。倘若鲁智深手头有一样早就得心应手的兵器,那么他的武艺,很有可能在“五虎上将”之上。因为他和卢俊义一样,都不近女色。从他们俩的生活习惯判断,我怀疑他们练的可能是聚集精气的内功。内功强的,兵器反而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但是鲁智深下山之后,他的心眼,远远没有他的兵器的咄咄锋芒。唯一一次看到他的心计,却是在相国寺后的菜园子里,一帮泼皮要将他拖扯到粪池里难堪的时候,他窥出了端倪。但是这份心计,实际上更像是农民质朴的直觉。

    鲁智深下山时,智真长老送了四句偈语给他:“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州而迁,遇江而止。”其中意思,大家想必都知道了。

    现在,在江湖上闯荡了好几年的鲁智深,又出现在智真长老面前。从鲁达第一次上五台山起,智真的慧眼,就一直在光顾着他的质朴的心境。在佛家看来,至善的人性,是后天修成的。智真对杀人放火无数的鲁智深的这种先知的敏感,似乎与佛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理义相悖。但其中凝结的,却正是佛家的辩证法:众象的合理之处,须得从反面去看。

    《红楼梦》里贾瑞正照风月宝鉴,结果一命呜呼了。

    智真在《水浒》中就像是一条偈语。他是鲁智深命运与施耐庵自身思想的陪衬.是他在芸芸众生中,替鲁智深撞开了坚硬而神秘的死亡之门.在他看来,生与死之间,的确是存在有一扇铁门的.这道铁门限,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跨得过去的.于是死亡便充满了神秘色彩,显得异常的美丽动人 .

    这次智真对智深说道:"吾弟子此去,与汝前程永别,正果将临也!与汝四句偈,去收取终身受用."

    偈曰 :"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

    小说如果不写虚,只写实,便没多大意思.智真长老的智慧和他的偈语在《水浒》中,其实只是虚笔.中国文化中,儒道佛经常三位一体,血肉相连,你想掰都掰不开来.我们别以为施耐庵真把佛家看得那么神,他笔下的张天师,罗真人等都是道人,他们似乎更神,更有Power.不过他们上窜下跳的,都是忙的世间之事。施耐庵在故事中将他们虚幻的Power用技艺性的写实手法处理了.同时又将看似实在的东西,化解成虚幻的形象。

    接着我们看到,在擒了方腊之后,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鲁智深住宿于杭州六和寺中.是夜月白风清,水天共碧.忽然间潮声大作,如战鼓轰鸣,铁马金戈,铺天盖地而来.寺中僧人告诉智深,那是潮信.智深忽然大悟了.下面一段对话很有意思.

    智深拍掌笑道:"俺想既逢潮信,合当圆寂.众和尚,俺家问你,如何唤做圆寂?"

    寺内僧人答道:"你是出家人,还不省得佛门中圆寂便是死?"

    鲁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唤做圆寂,洒家今夜必当圆寂."

    于是他留了一篇颂语,去法堂上捉把禅椅,当中坐了,寂然而没 .

    颂语写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段文字,是噙着热泪看的。能把死亡描述得如此从容动人的,真是一种透悟!而身当其中的鲁智深,让我看到了人生的觉悟与欢喜。

    鲁智深一生杀人如麻,是在反面修身,但他杀人是为了行善.相比之下,很多人行善却是为了杀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中的屠刀所指,在我多次阅读《水浒》之后,我以为它不单只是人们手上亮晃晃地攥着的杀人利器,而更应该是暗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欲望,与可怕的生存机谋!

    鲁智深手里拿的是戒刀和禅杖,而胸怀里却深藏着一个至善至诚的童稚之心,以及一腔沸腾的,洒不尽的热血.我以为,这腔热血,便是我们现在所津津乐道的终极关怀!

    人的一生,其实是个慢慢发现自己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渐修."今日方知我是我",这是彻悟.人要真正勘破自己的一生是相当困难的.所以,人一旦活到这种境界,死亡之门,便会象钱塘江潮,惊天动地,澎湃汹涌地向你打开,然后你又悄无声息地,消隐到另一个世界.我觉得,对自身灵魂的不断锻铸,是真正的活着.人的灵魂的前提是高尚的,没有这个前提,人类所处的房屋便会轰然倒塌.你可以杀人放火,你可以放纵淫欲,欺世盗名,但是,你千万不要放弃内心深藏着的那点淡如萤火的灵魂烛光!

    这或许便是鲁智深镜像所隐藏的某些意义。

    执照为天孤星的鲁智深排名在第十三位,在李应和朱仝之后,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的角色的光辉,反而是突出了梁山政治结构的破绽。

    鲁迅说:“对于鲁智深,除了赞赏之外,我实在无话可说!”